作者:陈信行
二十世纪最后十年的世界局势中,最醒目的角色无疑是跨国资本的力量。冷战结束之后,随之风雨飘摇的是之前半世纪在资本主义世界中建立起来的各种阶级妥协性质的机构与制度。从资本主义先进国家的社会保障、劳资关系体系、环保机制、公共事业、市场管制等等,到发展中国家以扶持民族资本为目的的经济社会政策。无论是由什么政治意识型态所主导的任何不顺应大资本牟利的需求的措施,在世界市场的规范之下,似乎都不得不被「明智」的国家政府抛弃。以「全球化」为名的这种发展往往使得一个个国族国家政府改造自己成为招商引资的机器。所谓「国家竞争力」成为超越一切政治信念的指令。无论执政者旗帜是什么颜色,似乎都只能戒慎恐惧地服侍稍一怠慢就会拂袖而去的跨国资本。
面对当代局势,各门各派的社会政治理论往往陷入一种令人瘫痪的荒芜。政治学者Irena Grudzinska Gross 描述了这种知识景貌:
各种书籍文章不断宣称历史、民主、国族国家、与政治的终结。然而,新事物只能由它们与被宣称已终结的旧事物的关系来辨识。一个个社会与国家被称为后工业、后共产主义、后苏联、后资本主义、甚至后市民(postcivil);我们的时代是后现代、后体制──网络的年代;我们的国家是后主权与后领域;我们的意识型态是新自由主义,而我们的政治是新殖民主义。我们活在前缀的年代;所有的这些前缀〔后与新〕都将我们指向过去,彷佛当下发生的一切都只能理解为过去的终结或重演。这所展现的是对未来的盲目和对当下的不解。我们清楚看到什么东西结束了,却不能知道这是什么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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