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在同志志愿者组织工作的关系,在2006年我接触了3位同志感染者,在2007年十个月的时间里我又接触了14位同志感染者,其间我们接触的点点滴滴让我感触颇深。
原本同志感染者就是同志社群中的一员,然而因为感染了艾滋病病毒,让同志感染者与同志社群之间筑起了一堵无形的高墙,同志感染者被边缘化了。
这种边缘化一方面来自于同志感染者自身,当一个人得知自己的感染状况,很多人会很震惊、茫然不知所措,但是,我所见到的同志感染者在我告知他们结果的时候,多数人都很平静。我知道这种平静来自于个人内心对艾滋病与自己有某种关联的认识,对于这一点,即使很多没有感染艾滋病病毒的同志在和我交流的时候也会谈到这种感觉。
恐惧来自于人的内心,哪怕自己不承认这种恐惧的存在,这时候,一个人对抗恐惧的办法也不会太多。
有的同志感染者会远离同志社群,一个人孤独地在没有方向的路上行走;有的同志感染者会将自己的感染状况告诉自己的朋友,得到的仅仅是别人的同情和疏离;有的同志感染者会将自己的感染状况藏在心底,继续在同志社群活跃,将不知从何而来的病毒还出去;也有同志感染者可以坚强的面对发生的一切,并且勇敢地和病毒进行斗争... ...不管如何,他们都怕在同志社群暴露自己感染者的身份,自然而然,自我的放逐不可避免。
同志感染者被边缘化的另一个原因是同志感染者被同志社群所抛弃,哪怕只是个人内心的一种感受。
2007年8月有一位外地的同志感染者在查出感染艾滋病病毒之后选择回到自己的家乡,当时他的身体状况已经很糟糕,已经需要进行抗病毒治疗,但是他对于家乡的治疗情况也不了解。我就替他联系了当地的一家同志志愿者组织,希望他们能够协助他尽快与当地的医疗机构取得联系。这个组织做到了这一点,但始终是通过电话与这位同志感染者联系,后来他打电话告诉我,他很感谢这个同志小组对他的帮助,但是对他们的态度很失望。
我没有继续问下去,因为我知道他需要的并不多,也不想奢求太多,只是有些失望。
然而,有一些同志小组虽然在同志社群开展艾滋病的预防和干预工作,但是始终不愿意直接面对同志感染者,或者是曾经计划开展同志感染者的工作,但不能感同身受地提供支持,不得不放弃,甚至还听说有的同志小组在得知某人检测有问题的时候,还在志愿者内部公布这样的消息,这样的做法看来是在保护其他人不被感染,但是却无形中将同志感染者推到了整个同志社群的对立面上。
同志感染者曾经生活在这个群体当中,然而,在感染之后却不得不游走在同志社群的边缘,我们应该知道,作为同志,不管他是否感染了艾滋病病毒,同志身份的社会属性决定了一个同志无法彻底与同志社群分离。
边缘化只是意味着同志感染者游走在同志社群的周围,而绝不能使同志社群因此而变得更加安全,甚至于会在整个同志社群埋下更大的危机。
对于同志感染者最好的干预和支持就是让他们回归同志社群,并且同志志愿者组织有责任,也有义务在同志社群营造一个尊重、理解、支持同志感染者的社群环境。 |